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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chapter118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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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chapter118 故人

德拉科回來的很早,但法朗西斯卻已經入睡。他想或許是自己清晨時候過火了,才讓她今天這樣疲憊。於是他沒有吵醒法朗西斯,而是輕手輕腳地去換掉衣服。

他在聖芒戈仍舊沒能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但治療師答應上門問診,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德拉科把時間安排在明天。

他處理了一點瑣事,然後慢慢在床側躺下。

但他很快就察覺到古怪。

法朗西斯的呼吸很輕,幾乎要消失,她的身體是冰冷的,只有柔軟的皮膚證明著生命的跡象。

“法蘭奇?”德拉科試探著喚了一句。

“法蘭奇?!”德拉科開始感到慌亂,他撥開法朗西斯面頰上垂落的碎發,想讓她睜開眼和自己講一句話,但法朗西斯沒有絲毫反應。

……

治療師伊登認識德拉科·馬爾福有兩年的時間了。起初他對這個馬爾福姓氏的少爺不屑一顧,尤其是當他聽說德拉科馬爾福準備成為一名治療師的時候,伊登只當這是個玩笑。

不久之前,特倫院長受了很嚴重的傷,於是伊登接手了法朗西斯的治療。

可憐的小姑娘。

伊登總是這樣想。

她聰明、年輕、美麗,但命不久矣。

馬爾福時常會來聖芒戈請教一些問題,同時堅持不懈地打探關於法朗西斯生病的一些事情。

伊登始終沒有吐露半個字。他對德拉科馬爾福沒有任何好感,即使對方每次找到他時都顯得彬彬有禮,但他最終還是答應德拉科冒險前往馬爾福莊園替法朗西斯檢查身體。

他要對自己的病人負責。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德拉科馬爾福在約定日的前一晚就用隱形衣把法朗西斯送到了聖芒戈。

法朗西斯非常虛弱,顯然是長期斷藥導致。

這讓原本對德拉科有所改觀的伊登又恢覆到原來的冷漠態度:“毫無疑問,馬爾福先生,是你把法朗西斯小姐害成現在這幅模樣。”

“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告訴你——你一直追問我的那個問題。”伊登權衡之後說道。

魔力衰竭癥。

德拉科終於明白法朗西斯的成績為什麽會時好時壞,明白她為什麽會莫名的蒼白與虛弱。

“我要你治好她。”

伊登冷漠地笑了,但眼中飽含悲憫。

“這不是一種可以被治療的疾病。”

“患這種疾病的女巫要麽待魔力衰竭至盡後成為啞炮活下來,要麽以巫師的身份最終死去。”

“但法朗西斯小姐已來不及。”

“來不及什麽?”德拉科問,他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慢慢倒湧,手指冰涼。

“她的病比她母親嚴重。”伊登說,“她母親尚有選擇的餘地,但她沒有。”

她只能等待死亡。即使衰弱成為啞炮,也無法阻止死神的腳步。

“你不必自責。法朗西斯小姐的病是家族遺傳,並非是你導致。”伊登看似寬慰地說,但他臉上又掛上那種刻薄的笑,“你不過是加劇了她病情的惡化——斷藥、頻繁的性,你和一個虛弱的病人做這些事情難道不覺得羞恥嗎?”

德拉科沒有解釋。

“求你治好她。”他低聲下氣地懇求伊登。

伊登最終嘆了口氣:“我只能暫時維持她的生命。”

德拉科似乎什麽也顧不得了,他整日待在聖芒戈,法朗西斯蒼白而虛弱在躺在那裏,似乎與病房已經融為一體。

三日後,她終於醒過來。

德拉科的下巴上冒出一些青色的胡茬,看上去年紀要比實際大了好幾歲。

法朗西斯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德拉科,你變得沒以前漂亮了。”

德拉科不明白為什麽這時候法蘭奇還有心思開玩笑,他想要配合她,但最終只能扯出一個苦澀的表情。

“對不起。”他低聲說。

“看來你知道了。”法朗西斯平靜地說。

“我會想辦法治好你。”德拉科說,但實際上他沒有任何辦法。。

“哪一種治好呢?”法朗西斯問道,她沒有揭穿德拉科的謊言,“恢覆魔力,還是變成啞炮?”

“不論哪一種。”德拉科說,“我要你活著。”

“我不會成為啞炮的,德拉科。”法朗西斯說,“我可以死,但絕不做啞炮。”

“你要活著!”德拉科的嗓子有些啞,這讓他說話的時候發出一種嘶嘶的聲音。

“去他媽的魔法!”德拉科忽然低低說了一句,他灰色的眼睛呈現出長期缺眠的深紅色,情緒慢慢開始崩潰,然後他聲音又大了一點,“去他媽的巫師!”

“我只想你活下來。”他伸出手慢慢撫摸著法朗西斯蒼白的臉頰,“巫師、啞炮,都不重要。”

如果兩年前德拉科肯對我說這句那該多好啊。

法朗西斯有些恍然地想。

如果這句話再早兩年,沒準兒自己就會不管不顧地站在他那邊了。

“誰也救不了我。”法朗西斯看了看窗外的天空,神情平靜而安寧,“我可以死在聖芒戈,但不能死在你的牢籠裏。”

“不必對我愧疚。”法朗西斯收回目光,註視著德拉科,“是我自己故意把藥扔了,故意騙你和我做。你不必為我住院而負責。”

德拉科有一瞬間的楞怔。他想或許法蘭奇是多少有一些怨恨他的。

但他現在已不在乎其他的事。

“法蘭奇。”他溫柔撫摸著法朗西斯的長發,“我想到辦法了。”

“你是在安慰我,還是安慰自己呢?”法朗西斯問道。

“不。不是安慰。”德拉科的神情更加溫柔而堅定,“就在剛剛,我想到了辦法。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回來,然後帶你離開英國。”

此後的幾天,德拉科果真沒有再出現。

法朗西斯一直配合伊登的治療,但心頭隱隱浮出一絲擔憂。

德拉科去哪裏了呢?

但她並不能分出太多時間來思考這個問題。聖芒戈的看守顯然比馬爾福莊園差很多,至少食死徒不可能在這裏自由穿梭,但仍舊有德拉科布下的魔咒。

法朗西斯告訴護士自己近來睡眠不佳,因此得到了一些無夢酣睡藥劑。

她又問伊登要了一些火蜥蜴血和忘川河水。

伊登知道她想要幹什麽。

在無夢酣睡藥劑中加入火蜥蜴的血和忘川河水,可以令巫師陷入短暫睡眠,同時這名巫師所布下的全部咒語都會短暫失效。但前提是,制作魔藥的巫師必須得到服藥巫師的全部信任。

“你認為馬爾福會完全相信你嗎?”伊登對法朗西斯的計劃抱有懷疑。

“或許不能。”法朗西斯搖了搖裝滿火蜥蜴血的瓶子,“但愧疚會令德拉科打消這些懷疑的念頭。”

“你認為他不會懷疑?”伊登搖搖頭,“馬爾福很多疑,他肯定會想到你在聖芒戈的活動範圍更大,出逃幾率也更大,只不過他現在沒有其他辦法。”

“他已經知道我是故意把自己弄進聖芒戈。”法朗西斯不在意地說。

但伊登倒著實有些驚訝:“是你自己故意住院?”

他原以為是因為馬爾福疏於照料令法朗西斯斷藥。

“我的藥還剩下很多。”法朗西斯平靜地說,“但我把它們都扔掉了。”

“也是我主動在晚上纏著他。”

“他已經知道這些,知道我是故意這樣做。但他以為我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不死在馬爾福莊園。他以為我寧可死在聖芒戈,也不願死在馬爾福家。”

“所以他才更感到愧疚。”

“我不想成為一個啞炮。但也不急著去死。”

伊登沒再說什麽。他又準備了一些法朗西斯會用到的藥劑默默放在病床旁邊。

又過了整整一個星期天,德拉科終於回來了。他風塵仆仆,但臉上掛著一些喜悅的神色:“法蘭奇,我們很快就有辦法了。”

“你這些天去哪了?”法朗西斯問。

“這些還暫時不能告訴你。”德拉科解釋。

“別再做那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了,德拉科。”法朗西斯嘆了口氣,“我的事就連鄧布利多都沒有辦法。”

“那是因為他們都沒有完完全全幫你去想!”

“我不希望你為了我而替伏地魔做事。”

德拉科卻沈默著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他才說:“法蘭奇,我答應過要治好你。我一定要做到。”

他頓了一下,又繼續:“你也答應過,你會等我。”

“我只能盡量。”法朗西斯笑了一下。

“我們還有時間!”德拉科固執地說,“我不會讓你等很久!”他坐在病床邊看著法朗西斯的眼睛,“等辦完手頭的事,我們去希臘,離開這裏,離開英國,我可以不做馬爾福。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不管是和麻瓜、還是混血交朋友,我都不會阻攔你。如果你想住在麻瓜社區,那我們就在雅典找一套帶泳池的房子,夏天你可以跳水、曬日光浴,冬天我們就坐在落地窗前看雪。”

法朗西斯心中有一閃而過的動搖。有短短的一瞬,她想要答應德拉科,她想說

“好,我會盡量等你,我們要去希臘”。

“你在講一些胡話,德拉科。”她輕聲說,“如果哈利死了,我又怎麽能心無旁騖和你離開。同樣,如果馬爾福當中的誰出現意外,或者伏地魔用你的家人威脅你,你又怎麽會拋下一切和我走?”

她有些時候真是冷靜的可怕。

德拉科苦澀地想。

“你想不想喝一些茶?”法朗西斯若無其事地問道,然後遞過來一只杯子。

很快,德拉科便陷入昏睡。

法朗西斯在他臉頰上親親吻了一下,然後偷走了他的魔杖。

她只有十分鐘時間。

最多十分鐘後,德拉科會醒來,他所布下的魔咒也會恢覆。

四年級時,鄧布利多曾為方便法朗西斯往返於聖芒戈和霍格沃茨專門設置了一個壁爐,但算算時間,霍格沃茨如今已經放假,壁爐屬於停用時間,所以她只能另尋他法。

她對聖芒戈的路很熟悉,七拐八拐就從後門溜了出去。

聖芒戈後門連接著的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荒地,再往遠處去是茂密的叢林。但只要一直向東走就可以回到倫敦大街。

路不是很長,即使不使用魔法也只需要一個多鐘頭而已。但半人高的雜草令前進變得有些困難,因為時間緊迫,法朗西斯只在長條紋的病號服外面套了一件淺綠色的巫師袍,她的衣擺被泥巴沾臟了,鞋子上也全都是泥土和草葉汁水,這些都讓原本短暫的路程開始變得漫長而艱難。她走得有些踉蹌,忍不住去用手找一些支撐,但是卻被鋒利的草葉劃破了手掌。夏日夜晚的冷風隨著呼吸傳入胸腔,這令法朗西斯不禁感覺有些難受。她的雙腿也像灌了鉛一樣沈重,每走一步路都好花費好大的力氣。

真糟糕,她開始發燒了。

法朗西斯高估了自己的健康情況,同時——她也低估了德拉科醒來的速度。

德拉科比她計劃中醒來的更早,追來的也就更快。

“法蘭奇,你要去哪?”德拉科佇立在黑漆漆的雜草之間,一頭金發,臉色蒼白,宛若鬼魅。

他的魔杖被法朗西斯偷走,但精力和體力都是她的雙倍,對聖芒戈附近的路也十分熟悉——他同樣曾不計其數來到這裏。

“我要離開你。”法朗西斯站在冷風中回答。

德拉科臉上閃過痛苦的神色。

“跟我回去,我們需要談談。”他伸出一只手,期望法朗西斯可以自己走過來。

“我們需要談的事情早就已經談過一百遍了。”

“德拉科,我不喜歡你總是和鄧布利多作對,但是我並不怨你,也從不後悔愛上你。如果可以回到過去,我仍然想認識你,我不會再去布斯巴頓 ,這樣我們就又能有兩年的時間在一起。”

“但你帶著馬爾福這個姓氏來到世界上就註定不能只做德拉科。”

“所以你也不能強迫法朗西斯·卡佩做出馬爾福的選擇。”

“我說過我可以不做馬爾福!”德拉科仍伸著手,但卻沒有移動步伐,他希望這一次、哪怕只有一次,法朗西斯可以站到他身邊來。“法蘭奇,我找到幫你的辦法了,而且不需要很長的時間,我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

“什麽辦法呢?”法朗西斯仍沒有動。

“覆活石!”德拉科說,他什麽也顧不上了,“我會把它拿給你!”

“覆活石並不能使人真正覆生。”法朗西斯笑了笑,“況且只有不想利用它的人才能找到它。”

“德拉科,我們兩個都不行。”

“你以為我沒有打過覆活石的主意嗎?”

“我一年級時就曾在厄裏斯魔鏡中見過它。”

“但是我不能拿到。”

“我也不想像一個怪物一樣活著。”

“你不會是怪物!你是法朗西斯!如果誰敢這樣說你,我就讓他永遠閉嘴!”德拉科慢慢放下手,他知道法朗西斯不會回到他身邊了,所以決定自己走過去。

但法朗西斯抽出了魔杖。

山楂木,獨角獸毛。

屬於德拉科的魔杖,此時此刻在她手中,卻格外契合。

“統統石化!”

尚存的微弱魔力發出一段光芒,德拉科不輕不重地飛了出去,然後直挺挺地倒下。

法朗西斯知道這個咒語不能堅持太久,但可以肯定的是通往倫敦大街的這條路已經不再安全,如果她仍舊沿著這條路走,德拉科肯定還能追上來。

她環顧四周,朝著一條相反的路走去。她的健康並沒有得到充足的恢覆,再加上魔力的消耗和高熱,這些都令她開始分不清周圍的方向。

她迷路了,體力也消耗殆盡,踉踉蹌蹌竟然走到一片從未涉足的叢林之間。

氣溫又下降了一些,但月光把林子照得慘白,遠處麻瓜們修的燈塔發出紅光,海的腥味順著風撲面而來,法朗西斯從不知道這附近竟然有海,她又強撐著向前走了幾步發現前方竟然是處斷崖,斷崖下方是一望無垠的海。

她太累了,體力早已經消耗殆盡,恍惚之間她聽見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法朗西斯。”

她勉強打起精神,在黑暗中看見一個瘦長高挑的身影正走過來。

海風不斷從懸崖下方咆哮而來,法朗西斯能夠清晰聽見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她看清來者的面孔:是德米特。

“你怎麽在這裏?”她感到十分疑惑,但在這種情況下能碰見一個熟人,她還是很高興。

德米特加快腳步走了過來。

“我來帶你回家。”他說。

法朗西斯來不及反應,只感到頸間一痛,德米特迅速地把針管中的麻醉劑推了出去,冰冷的透明液體迅速進入法朗西斯的血液中。

……

再次醒來時,法朗西斯發現自己躺在一輛狹小逼仄的馬車裏。

德米特坐在對面,他穿著阿爾阿拉夫猩紅色的軍服,但看上去卻孱弱不堪。

法朗西斯不禁產生一種時間與空間交錯的混沌感,她回憶起大概是七年以前,德米特也是這樣和她坐在馬車中,並把她送到了阿爾阿拉夫唯一的火車站。

大約是察覺到動靜,德米特看了過來。

“法朗西斯。”

他聲音顫抖,年輕英俊的面孔顯現出死人般的灰敗之色,緊接著,他撲過來跪在法朗西斯腳邊,哽咽、哆嗦著說道,

“對不起,法朗西斯,對不起,他們找到我了,你叔叔找到我了。”

“他們讓我找到你,否則——否則就殺了我。”

“對不起,法朗西斯,他們會殺了我的,我必須找到你。”

法朗西斯怔了幾秒鐘,輕輕揉了揉德米特金色的柔軟短發。

“小可憐。”她說,然後譏諷地笑了。

她順著車窗看向暗沈的天空,七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天氣,德米特把她藏在狹小逼仄的馬車中帶她逃出生天。

而今天,他是要帶她回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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